凡煙小說

第一百零二章 解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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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不起,我錯怪你了。”我起身走到他面前,垂頭一副小孩子做錯事的樣子。

子軒輕一嘆一聲,拉住我的手,“我沒生你氣,不提這事了。”

他目光對上我的眼睛,語氣溫柔道:“朕發誓,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,以後你就安心住在這裏,有朕保護你。”

“恩,皇兄還沒用午膳吧?”我避開他灼灼的目光,不動聲色的掙脫他的手,轉身對門口的小蓮喊道:“小蓮傳午膳。”

“晚楓,我知道你一時不習慣這裏。”他走到我身邊,“這裏沒外人你還是叫我子軒吧。”

“如今你貴為皇帝,我理應叫你皇兄的。”

有些事情,變了就不能在像以前一樣了。

一聲輕如蝶翼的嘆息後,他沒有再說什麽。

陪著他吃午膳,我們各自沈默,他草草吃了一些便去禦書房了。

我有些犯困,就去內室小憩。

午後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,小蓮帶著我到了祠堂。

祠堂在長興宮的正北方,裏面供奉著吳氏全部族人的牌位,是吳氏家族的祠堂,而不是吳國帝王宗祠。

推開陳舊的漆紅木門,殿裏燭火明亮,傳來敲木魚的聲音,仿佛進了寺廟。

眼前一人戴青色帽子,穿青衣像庵裏的尼姑,跪在蒲團上,誦讀經文,手一下一下敲打著木魚。

她並未轉身,只誦讀經文,當我們不存在。

“看來太後是一心向佛了。”

她猛然回頭,許是光線有些刺眼,她用手遮了遮,“你是誰?”

“太後這麽快就把我忘了,你一心想著殺我。”我朝她走近,一字一句道:“不會不知道我叫夏晚楓吧。”

她手中的木魚棒掉地,不敢置信的看著我,“你……你還活著?”

“是呵,晚楓命硬還活著。”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,曾經頭戴龍鳳珠翠冠,身穿紅色鳳袍,妝容靚麗的皇後,如今一身青衣素面相對,臉上顯得很蒼老。

“您是不是很失望?”我蹲下身,與她平視。

“你回來是為你母妃報仇的。”她高傲的擡起頭閉上眼,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,“動手吧。”

“現在想死了,你還沒贖夠今生犯下的罪呢,怎麽能輕易死去。”

“你想怎麽樣?”她警惕的看著我。

“沒想怎麽樣,想和你說說話。”我換了個姿勢蹲下,“這麽久了,子……皇上依然任你在祠堂呆著,說明他不會殺你。”

“你到底想說什麽?”

“當年我母妃懷孕又意外流產,後來再次懷孕被父皇誤會,搬出皇宮後生下我,七年後一次意外失火,她為了救我,被活活燒死,再後來桃源村意外大火,這一切的意外都是你做的,對吧。”奇怪我居然能平靜的對著我的殺親仇人,很平靜的說出這些恨之入骨的事來。

“不錯,這些都是我做的,想不到你命真大,屢次三番逃出來。”她居然承認的理所當然。

我咬牙切齒,“謝謝誇獎,要是我死了,誰來揭開這張人皮面具下狠毒的心。”

“要怪就怪你那狐貍母妃,居然是前朝餘孽,妄圖讓皇上沈迷於狐媚妖術下,霍亂朝綱,顛覆吳國。”

我再也忍不住了,擡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臉上,小蓮嚇的叫了一聲。

我還以為她在祠堂這麽些年已經悔過了,她竟然對自己做下的這些錯事一點懺悔的意思都沒有。

“你做的事,報應到你兒子身上了,你現在滿意了吧。”

“延兒……”她目光一滯,爬到香案前,抱住桌腿,哭道:“延兒……延兒,不要離開母後。”

“他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,罪魁禍首是你。”

她死死抱住桌腿,瘋了似地搖頭,“不是的……延兒……母後最疼你了,母後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……延兒……”

“本來他可以好好做他的儲君,就是因為你心腸歹毒,父皇才有改立儲君的想法。”

她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,四處爬,目光虛浮,“延兒……不要走……延兒……不要丟下母後……”

看來她是瘋了,我起身抖抖衣服,出了祠堂。

雨下的很大,使勁沖刷著地面,要將這裏洗凈,雨滴濺到藍色的裙擺上,一點點濕透。小蓮打開傘,撐在我頭頂。

“小蓮,我是不是很壞?”

“姐姐已經很仁慈了,她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,這樣的懲罰太輕了。”

雨聲嘩啦,把我最後一聲嘆息湮沒,母妃你是否也這樣覺得。

從小到大,我對母妃毫無印象,那場大火我失憶了,只有在夢中或是出現幻覺時才會看到她的樣子,還是模糊不清的。

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雨點,像是生長在心頭的愁思,剪不斷理還亂。

皎皎明月掛在飛檐翹角,慢慢爬上房頂。夜風涼爽,送來陣陣桂花清香。我坐在亭子裏,聽著草叢蟬鳴蛙叫,心裏反倒很平靜。在這樣的夜色,煮茶自飲,甚是愜意。

這寧靜的夜色,被常公公尖尖的嗓音給打破了,“姑娘,皇上請你去禦花園賞月。”

從進宮到現在已有一個多月,我只住在未央宮很少去其他地方,子軒也一直未公布我的身份,我不想當什麽公主便沒有多問,所以宮裏知道我身份的人極少,內監宮女見我都是以姑娘相稱。

今夜中秋,皇上不是該和他的妃子在一起過家宴麽。

“請問常公公,皇上一個人在禦花園麽?”

“恩,皇上只去了皇後那裏,一盞茶就出來了,一個人在禦花園坐著,讓奴才宣姑娘去禦花園。”

怎麽只去皇後那裏?雖說他後宮妃子不多,但也有七八個嬪妃,怎麽不去看看,這一下傷了多少女人的心啊,她們夜夜盼的不就是他能來嗎!

踏著清暉,迎著晚風,聞著花香,走在石子小道上,心裏很是安靜。穿過長長水榭,面前一座精巧的八角亭,裏面一盞燭火瑩瑩,一個月白的身影孑然立在亭中,望著天上圓月。

聽到腳步聲,他轉身溫然一笑,“你來了。”轉而吩咐常公公,“去準備些酒菜來,把那壇藏了上百年的酒拿來。”

“是皇上。”常公公應了一聲,退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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